23【神秘來客】
和阿笠博士的發明進展到便攜式蓄電工具,由於傳統的鉛酸電池容量小、重量大,要攻克便攜這一步,他們需要先改良電池。
“用太陽能發電能一定程度改善電量不足的問題,但太陽能板本身就不便攜帶,而且能發電的地方是有限的……”
“增加太陽能發電隻是增加了輸入源,並沒有改變總電量不足的問題。”
鬆田陣平落筆寫下電路圖的最後一根線,一錘定音,“要從材料本身開始實驗了。”
萩原研二丟下快趕上自己體重的材料學資料,痛苦地長歎口氣,“太糟糕了,這可不是我們擅長的部分。”
他和鬆田陣平擅長的都是機械的組裝拆卸,加上控製器部分,無非是邏輯控製。
阿笠博士涉及的領域就廣了,但大致也是在使用已有零件進行發明創造。
涉及材料的部分就需要更專業且長期的實驗數據才能支持了。
鬆田陣平又拿出來一堆材料方麵的文件,一部分給了萩原研二,一部分自己收好。
“你去幼兒園的時候看一下這些資料,阿笠博士……”
“我去問問看哪些朋友有在做材料學方麵的研究。”阿笠博士摸了摸自己光光的腦殼,哎呀哎呀地煩惱著:“這可真是頭疼啊,恐怕這個工具得做很久了。”
萩原研二在沙發上打了個滾,用手機給諸伏景光發了他的委托進度情況和遇到的困難。剛打算好好坐起來繼續看文獻資料,突然,坐在沙發邊的雷奧豎起了耳朵,眼睛警覺地看向了胃口。緊接著,門鈴聲突兀響起,打破了平靜的午後生活。
鈴聲響了一下便停下了,顯得頗為克製。
“來了來了,”阿笠博士應著聲向門口走去。
門外站著的是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性,二十來歲年紀,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但身姿筆挺,並不顯得萎靡。
他的眼神有些凶戾,可操著一口標準的東京腔,用顯得過於古板而複雜的敬語向阿笠博士問好,“您好,請問是阿笠博士家嗎?”
“啊、啊,是的,我是阿笠博士。”
男人從胸口摸出證件,展示給阿笠博士看,用口型比出“公安”,然後像是個委托人一樣請求道:“可以進去嗎?”
“哦哦哦——”阿笠博士趕緊將門打開,以迎接的姿態讓男人進門。
“抱歉,房間裡有點亂……”他準備了室內拖鞋,讓來客換上。
而在他說話的時間裡,鬆田陣平與萩原研二正在生死時速,將桌子上一堆違禁的機密的看著亂的各種資料文件都收拾起來。
至少在兩人真正坐下的時候,整個會客區域還算是騰出了可以坐人的位置。
清掃工作結束後,鬆田陣平沒有離開,強硬地拉著萩原研二占掉了一張雙人沙發。阿笠博士已經坐在另一張雙人沙發上,自稱是公安的男人看了一眼整個客廳布局,坐在了唯一剩下的單人沙發上。
雷奧立刻跑到了萩原研二所在的沙發邊上,像是個護主的保鏢一般,守在了陌生人與小主人之間的道路上。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雷奧,“這就是養狗場案件裡帶路的那條狗嗎?”
不再隱藏自己調查過幾人的事實。
萩原研二也不介意,他點了點頭,拍拍沙發,示意讓雷奧也上來。他和鬆田陣平都還沒完全長開,為成年人設計的雙人沙發看上去還有很大的空間。但雷奧沒有跳上去,隻是把自己的大腦袋放在了空出來的位置上。單是這麼一放,沙發就明顯變得擁擠了起來。
“我是黑田兵衛,明麵上隸屬於警察廳警備局警備企劃課。此次前來,是關於您之前申報備案的超限發明用品來的。”
他瞥了一眼兩個孩子,似乎是示意讓無關人事離開。
沒想到的是,阿笠博士笑嗬嗬地開始介紹起孩子們。
“鬆田陣平,最開始就是他委托我進行一些比較好用的發明創造的。萩原研二,雖然年齡還小沒法直接上手幫忙,但在理論方麵完全不輸行家。在發明這些工具的過程中,他們的作用必不可少,且無可替代。”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阿笠博士這麼樂嗬著把兩個孩子的功勞誇大——在黑田兵衛眼中的誇大——並且說明了他們存在的必要性,就算是再怎麼以強硬著稱的公安,也不可能隨意拋下事件中的主要目標。
他隻得提醒了一句,“不要把無關的人牽扯進危險裡。”
然後取出公安收到的資料,一一展示在阿笠博士麵前。
顯然,他還是把重點放在了阿笠博士身上。
“您說,您可以將這些發明提供給公安使用,是真的嗎?”
日本宣稱不建立軍隊,但實際上存在著以“自衛隊”為名的軍隊形式。而對於維持國內秩序,則依賴於警察這一國家暴力機關。就算自衛隊與警察隊伍都屬於日本的暴力機關,他們的設備依然不互通,且軍用設備嚴格對其他部門保密,包括警察。
隻有在更優秀的產品誕生,且淘汰產品不會威脅到軍隊,這些不知多少代以前的裝備才會流入警方隊伍。在這之前,可能有門路的家夥,早就從軍隊內部獲得先進的裝備了。
這點,擁有著警備部明麵身份的黑田兵衛再了解不過了。
但如果民間製造出來的先進工具授權警方使用的話,那就又是另一個局麵了。
由於是民間先行發明設計,出於保密性考慮,軍方很難直接利用。而根據保密等級不同,警方卻可以在確認無機密泄露風險後,正常使用。
這是能大幅提升警方裝備力量的機會,除非真的大公無私或者另有目的,不然普通人多少會更偏心於自己所在勢力,哪怕雙方理論上都同屬於該國國家機關。
鬆田陣平哼笑,“你們那些老掉牙的警用設備,除了欺負一下手無寸鐵的平民,還能做什麼?”
“真正麵對罪犯的時候,因為裝備不行而死的警察還少嗎?”
“難道說,你是那種為了功績,拿下屬的命去堆的冷血家夥嗎?”
“小陣平——!”萩原研二在軟軟的沙發上站起身費了點兒時間,這才讓鬆田陣平把話給說全乎了,等到他終於把人嘴捂上的時候,可以說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黑田兵衛並沒有生氣,隻是麵無表情地看向這個不到自己一半高的小孩兒。
小小年紀長得不錯,如此鋒芒畢露,恃才傲物,也不算奇怪。但又出人意料的腳踏實地……不然不可能沉下心來鑽研,還能製作出這種超越當前時代幾十年的、具有高度可實用性的發明。
“小陣平的意思是,我們正是希望能給正義的一方提供幫助,才將這些工具上報的。”
黑田兵衛肯定地點點頭,又聽到鬆田陣平補充了一句。
“不僅僅是給警方使用,我們自己也要使用。喂,沒問題吧,大個子。”
萩原研二扶額:【小陣平真的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改變一下說話方式啊。】
整理桌上資料的手停頓,黑田兵衛沒有對鬆田陣平的語氣提出意見,反而問,“你們知道這些東西嚴重違反了日本法律吧?”
“就是因為知道才去報備的啊!”鬆田陣平的嗓門大了起來,看他下意識摩挲手指,顯然是對囉哩吧嗦的大人感到不耐煩,想要丟下對方去看資料了。
“你能保證,這些東西絕對不使用於違法活動中嗎?”
“我能保證,這些東西絕對不用於非正義的事情上。”
不違法於非正義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但黑田兵衛沒有抓著這點不放。他又看了鬆田陣平好一會兒,低頭。將每一張資料都仔細按順序整理,放入文件保護袋中,又用冊子收納好,利落地站起身。
“阿笠博士,”他說,“感謝您對警視廳、警察廳的無私奉獻。我已了解情況,後續工程師會與您聯絡,跟進具體的工具製造項目,希望您保持手機暢通。”
“好的好的!”
阿笠博士站起身,慶幸對方終於把注意力從鬆田陣平身上挪開了。
“有什麼問題再聯絡。”
黑田兵衛被他迎著送到了門口,突然再度回頭,直視著不到他腰高的兩個孩子,微微眯起眼。
“如果要使用違規工具,請務必及時與公安聯係……比起小孩子用超過必須程度的工具來冒險,還是更相信大人一點吧。”
他彎腰揉了揉萩原研二的腦袋,準備揉鬆田陣平腦袋的時候,被一巴掌拍開了。
他也不惱,就著被拍開的力道收回了手。
萩原研二在後麵小小聲地拍手叫好——他平等地氣惱每一個揉亂他頭發的人。
公安離開,萩原研二第一時間去看郵箱,他不信公安會隻到阿笠博士家來“家訪”,而不去諸伏景光那邊。
但無論刷新幾遍,郵箱裡都是空空如也,被他清理掉郵件之後並沒有新的信息進入其中。
鬆田陣平的也是。
難道是諸伏景光碰到了什麼問題,到現在還沒有結束嗎?
久等無果,他們暫時不敢直接打電話過去,隻好先耐下性子,開始查閱資料。
看完這些雜誌期刊,可是個大工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