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又沒說是,問問你而已,這麼緊張做什麼。”
江知閒被她這麼一打亂,鬼使神差地接了電話。
“不接電話?”
林硯平淡的音色傳出。
她雖然沒有備注電話號碼,但打來時有預感,沒思考便否認:“剛剛手機不在身邊,沒聽到。”
旁邊的媽媽挑眉看她,饒有興致一副看戲的表情。
她有一種兩邊都裝不下去的感覺,但是相對來說,林硯這邊更費神點。
“是嗎。”
也不知道他信不信,但是語氣裡卻是肯定句。
“一個人去錦梨山莊?”
“不是。”
她否認道。
說完之後莫名有些心虛,上次離開的時候自己還說著以後跟他一起去。
但是轉念一想,她來就來了,怎麼就不能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真不公平。”
耳邊一聲輕笑,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想知道自然能知道,那我也告訴你,我現在在譚州。”
“還挺遠。”
江知閒蹭了蹭鼻子,訕訕說道。
兩人沉默了一會,林硯說:“沒什麼想說的?”
說什麼,她能說什麼,讓她說什麼。放在以前,她肯定大言不慚地直接說想你了,但是他明顯不是這個意思啊。
在旁邊親媽的注視下,她張了張嘴,
表情認真:“早點回來。”
“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看到身邊打趣的眼神,回看回去:“怎麼了?”
“我從來都不管你談戀愛,再說了,這個年紀談戀愛也正常。”
江知閒皺著臉:“真沒有。”
她可不想跟她媽解釋這一切,況且,她總不能在家人麵前承認在外當海王吧。
-
回去的路上被問到怎麼發現的這個地方,看起來都沒有開放。
江知閒折中處理了一下:“朋友帶我來的。”
“男朋友?”
“……媽!”
-
回家之後江知閒沒有去看工作上的事,倒是她媽媽一直忙,最後還提前走了。
晚上把她送去機場後也不想自己回家,這種時候又想逃避工作,於是繞路去找寧熙。
寧熙平時不出門,跟她說的時候一口應下,說在家等她。
江知閒在路上買了點吃的過去,兩個人在客廳看完一部電影。
電影很好,主角很帥很美,他們的愛情也很真摯動人,最後女主角從婚禮上逃跑去找失意離去的男主時,寧熙哭得稀裡嘩啦。
難得的,江知閒也有些鼻子發酸,但她還是一張一張地給寧熙遞紙。
晚上她們躺在床上,寧熙還在說著剛剛的劇情,感歎著愛情的美好,又遺憾這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也不是第一次聽她這麼說,江知閒以前會說,拍出來給你看當然是好的,難不成給你看悲劇。
但今天又罕見地沉默了。
寧熙看著她平靜的表情,突然提起她和林硯:“你們現在怎麼樣了?我怎麼沒有聽你再提起過後續。”
陡然被提及,江知閒下意識“啊”了一聲,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你和林硯啊。”
寧熙坐起來看她:“已經是過去式了?”
江知閒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口水,移回自己的視線,不跟她對視。
上一次還跟她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把人踹了,結果這沒多久就已經不想下手了。
這該怎麼說。
她在床上滾了一圈,把頭埋在枕頭裡,痛苦地叫了一下。
隔著枕頭發出的聲音悶悶的。
“我不知道。”
寧熙一聽,覺得奇怪,拍了拍她的背:“你怎麼不知道?”
但是她沒有反應,而是又悶悶地嗯了一聲。
寧熙也發現她現在情緒不太對勁,語氣裡帶著驚訝和不解:“怎麼回事……”
江知閒苦澀地嗚咽了兩聲:“我現在不太想看到他,好像,嗯,還不想看到他的信息。”
然後她又坐起來,麵露愁容:“不對吧,也不是,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心情。”
“不是吧你……你做太過了?還是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種概率事件被你撞到了。那你現在對他?”
江知閒深深呼出一口氣,卸力般說道:“我不知道。”
寧熙聽到她這語氣,皺著的眉頭中顯露出擔憂,許久,她也歎了一口氣,衷心地留給她一句話:“快溜吧。”
雖然她相信愛情,但她不相信美好的愛情會落在自己身邊,特彆她和江知閒。
江知閒本來不想回去就是因為怕看到林笙就不得不想起林硯。
結果現在到了寧熙這裡,還是逃不過。
本來都不想他了,說什麼不好,偏要說林硯。
江知閒捂著腦袋鑽進被子裡,從裡麵傳來悶聲:“我要睡了。”
-
不能在這邊拖太久,第二天起來便回去了。
一回家進門就看到客廳堆滿新的快遞盒,有一半拆了,有一半沒拆。
林笙已經把一部分拆了的快遞分類放好,就等她回來。
那邊的品牌方已經再一次過來問她的想法,隻是昨天都被她給推後了。
她回去的早,中午的時候林笙才過來。頂著一副還沒洗漱的樣子,看到她家門沒關,就興衝衝的跑進來。
“姐!你回來啦!”
江知閒笑著說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這兩天有什麼新的情況嗎?”
“倒也沒有什麼吧,就是記顏那邊說今天一起發視頻,還有過幾天他有一個活動來請你去,嗯,問一下你的意見。”
又有活動?
想了一想,估計是為這次新品發布請了很多博主,一起過去造勢引話題了。
“去回他吧,說能去,你到時候跟我一起去嗎?”
林笙擰著眉,想了一想,小心翼翼道:“可以嗎?”
江知閒愣了一會:“肯定可以啊。”
這次時間充裕,提前訂了禮服。
這幾天忙著試品和溝通,確實也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
就著這次,她不僅在朋友圈說忙,平時也總是跟林硯說忙。
其中有幾分心虛也不言而喻,實在是隻能出此下下策。
為了統一口徑,她還給林笙安排了不少工作。
內心有些對不住她,還是決定最後給她加獎金。
雖然人家不是很需要這點錢。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林笙隨時可以離開這個想法又湧上來。
如果最後讓她知道了她和林硯之間的事,估計會討厭她。
會吧。
會也是正常的。
江知閒有一種隨時跟林硯和林笙說拜拜的準備。
一想到這,她心裡總會泛起一絲酸澀的不舍。
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以來,身邊一直都有他們的身影。
吸取上次的經驗,今天她提前了不少時間準備妝造。
陳修致在開始前幾個小時還來問她要不要派人去接她。
她拒絕了。
一是這種好來得沒由頭,他們不必要這麼做。
二還是因為林硯,記顏是他的,接受一點好不等於又接受了一分他的好?
她覺得自己這幾天都快擰巴了,一直去逃避什麼,最後總會反噬什麼。
在去的路上,躺在後排車坐閉上眼睛,心裡有種不一樣的平靜,這種平靜反而有些讓人害怕。
林笙在前麵跟她說著最近的數據,她一個都沒聽進去。
不知道今天林硯會不會去。
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她有些抑製不住。
答應要去的時候也有想到這個可能,但最後還是去了。
她冷靜地想,她也有些看不清自己了,做事難道沒有原因嗎,不應該啊,任何事情都得有個前因後果,不然會分崩離析脫離掌控。
一路到目的地,腦海裡的事情也想不到個結果。
這次活動是在露天舉報,外景布置的很漂亮,還有一些媒體在外麵等著大家。
兩邊地上的燈光向上射著,有幾束投到後麵白屏上映出記顏的兔子logo。
下車後走一段路,旁邊有鏡頭領著她,她揚起標準的商業笑容,跟他們打招呼。
這回陳修致倒沒有時間關注她,而是在裡麵忙前忙後,隻匆匆看她一眼,簡單揮了揮手。
她帶著林笙往裡麵走,裡麵就是正常的賓位席,現在還在進場,都沒開始,這裡媒體的鏡頭不會有很多。
江知閒沒有主動社交的習慣,進場後找到貼有自己ID的座位坐下,旁邊的博主還沒來,但都認識。
她和林笙在討論著一些品牌,最好在明天之前給答複。
旁邊一個身影坐下,意外地叫道:“誒,我們坐一塊啊,這麼巧。”
她看過去,意料之中地對她點點頭。
何倩把小巧的手包放下,語氣嗔怪:“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江知閒:“沒來得及。”
“你也真是,說話乾嘛這麼冷淡,你嘴裡說出來的字跟你長得一點都不像。來,夾一個我聽聽。”
江知閒扯了扯嘴角,不想回她。
林笙在後麵噗嗤一笑,然後得到兩個人目光,又趕緊抿嘴跟她們錯開視線。
何倩挑眉看她,問江知閒:“你助理?”
江知閒點頭。
“我看了你們那條vlog來著,還挺有趣。哦,我還看了你跟記顏合作的那條視頻,選題挺牛的。”
江知閒勾了勾唇:“謝謝。”
她不會拒絕彆人的誇獎,畢竟她自己為了那條視頻,也花了不少心思。
那條廣告的成績確實不錯,一發出去就收到了很多反響。
大部分都是女性朋友,還有之前那條偶遇貼也重新被挖出來,評論區一半是在呼籲大家都要勇敢的去展示自己,還有一半是在罵那些說話難聽的人。
總之帶起來了很高的熱度,記顏趁熱打鐵,圍繞這個發了長文回應,又帶起一波熱度。
然後有了今天這場紅人回饋活動。
表麵上是大家聚在一起表示一下感謝,實際還是抽獎送新品蹭熱度。
陳修致這一算盤打得著實好。
合作的博主肯定不止她一個,現在看來,何倩也在裡麵。
她們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其實大部分時間還是何倩在跟她說一些小道消息和八卦。
江知閒這一趟下來,做過最多的表情就是驚訝,然後是不解,最後說一句:我的天呐。
她的反應讓人很有成就感,何倩越說越起勁。
她往兩邊看了看,然後朝江知閒招手示意她湊過來。
江知閒附耳過去。
“你知道嗎,就上次風情間又舉辦活動,不是很多人去了嗎,我有個朋友就去了,她回來之後就讓我以後不要去他們的活動,給的再多都不要去。”
江知閒:“為什麼?”
“哎呀,她也沒跟我說,你就知道這件事情就行了。”
說完還一臉認真且嚴肅地看著她,那個表情就好像這件事隻告訴了她一個人,讓她一定要好好聽進去。
江知閒把話咽回去:“好。”
剛結束這話題,身後傳來一聲很淡的哼笑。
“真巧,又是你。”
然後她又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俞悅。
她其實很想問一下這個策劃是怎麼安排位置的,她和俞悅不和,應該是眾所周知的吧,就算不是,也總得有風聲吧。
現在這樣,不能排除有故意安排的嫌疑。
江知閒沒有什麼心情去跟俞悅吵,在這種場合起爭執可不是什麼聰明的舉動。
所以她決定,溜之大吉。
“是挺巧,不過先失陪了,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起身往後麵走。
林笙看到她要走,也跟著過去。
現在不會有人注意到她,今天這種活動不比上次的四周年,今天記顏本身是絕對的重點。
她讓林笙自己看看,不用一直跟著她,她自己去就行了。
林笙睜著眼睛看她,帶著不舍:“那你出來一定要告訴我。”
江知閒莫名有一種帶小孩的感覺,摸摸她的腦袋:“我又不是要把你丟了,自己去玩吧。”
跟她分開後繞過人群,有些人認出她,她也隻是笑一笑,說著借過。
路上搞不清方向,還去問了工作人員具體洗手間的位置。
倒也不是真的想去,就是在這種環境下,洗手間有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被告知要穿過內場休息室走廊,到儘頭就能看到地標,道過謝,她提著裙擺踩著高更鞋過去了。
裡麵果然沒人,但是也沒開燈,現在人都在場外接人。
高跟鞋塌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虛扶著牆慢慢往裡麵走,借著外麵照進來那一點光線,才不至於看不清路。
走到在儘頭拐角處,卻迎麵撞上一個人。
她驚地往後仰,腳下不穩,向後踉蹌了一下,但很快被人拉住手臂往回拖。
待站定之後,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林硯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隻有那雙對一切事物都漠視的瞳孔,透著微弱的光。
手臂上的力道收緊,她聽見他那冷漠的聲線:“江知閒,你真的不打算負責嗎?”
江知閒心漏一拍,頭腦發熱。
她怎麼還聽出了委屈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