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笑著說:“朝廷自然也考慮到了這點。”
林楓與趙希細細說道:“我朝科舉有三級,分彆是解試、省試、殿試。而女子考場則隻有解試有,因為解試是由州府自行主持,因此朝廷特派了女學官。至於省試殿試則都是在京城,京城倒是不用特設女子考場,聽說到時候是女學官與那些監視禦史們一起,女學生從進貢院到出門全程都有女學官在監督著。”
趙希一聽,這下子從最開始考試開始就有女學官參與其中作為保障,那倒是對女學生來說,名聲上倒是沒有人能再挑理了。
林楓接著說:“因此,隻有解試的成績是男女分開錄取,到了省試男女一起考,自然成績也是一起算的。”
林楓接著歎氣道:“隻是這成績若是一起算的話,那錄取的女學生……唉,估計是寥寥無幾啊。”
趙希有點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是這林楓太小看女學生還是……
算了,趙希想想如今這個朝代甚至還沒有義務教育,女學生並不能和男學生一樣毫無負擔地去讀書,林楓這話,雖然聽著不舒服,但是也是有現實環境的。
一時間三人都默然了。
突然趙希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記得前世的科舉好像還有府試院試?考完是童生秀才什麼的。
趙希當然不可能直接這樣問,一次考慮了一下道:“那不是解試省試考完有無功名?”
林楓道:“當然有,解試考完了是舉人,省試考完是進士。且解試的成績保留三年,而進士殿試,則皆不黜落。殿試說通俗一點就是給進士排名的,也就是說隻要能考完省試,那就有終生的功名了。”
趙希沉思著,看來如今這朝代沒有童生秀才這類功名,可是忽然想起當初那個老秀才,又疑問道:“可是我先前曾見過一位老秀才,難道秀才不是功名麼?他是經過了什麼考試成為秀才的?”
林楓也納悶地說:“東家,秀才並不是功名,相反,任何沒有功名的讀書人都可以被稱為秀才。”
趙希吃驚了,原來是這樣,心下更是大驚,所以當時那個老秀才沒有功名都能講書?暗暗歎氣。
趙希回想了一下剛才林楓的話,又拿出自己不太能理解的話問道:“你剛才說解試的成績保留三年又是什麼意思?”
林楓耐心地解釋道:“解試通過就是舉人,就可以參加省試,但是若省試沒有考中。那麼下一次考試還得從解試開始考起。”
趙希淩亂了,怎麼回事,這麼說來舉人就是個一次性的功名?
林楓見趙希表情疑惑,笑了笑道:“一般人不關注科舉不知道這些是正常的,我也正好是有在京中的朋友,我們來信經常會聊兩句。”
趙希表示了解,隨後八卦地問道:“那你……”
林楓無奈苦笑著說:“我曾經考過了解試,可無奈省試考了兩次都過不了,就不再考了,科舉現在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很遙遠的東西。”林楓想想自家娘子和孩子,釋懷地笑了,對著趙希道:“雖然讀書人都以科舉為首要目標,曾經我也是這麼認為,可是我現在覺得就這樣平平淡淡過日子也挺好的。”
趙希看林楓是完全不在意這事,也讚同地點點頭,每個人每個階段看重的東西不同,這是很能理解的。
一時房間內無人再說話。
趙希想著如今科舉製度改了倒是對女子有諸多好處,暫且按下心裡的想法,對林楓道:“看剛才都在聊科舉,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彆的事情的。”
林楓也想起來,今天是趙希先來派人喊自己的。
笑笑問道:“東家原本找我是有何事?”
趙希道:“我有一個蔬菜大棚,需要你去幫忙看一段時間,等後期有合適的人選了在替換你。”趙希平常還是習慣叫蔬菜大棚,無他,新奇。
果然,林楓疑惑地問:“蔬菜大棚是什麼?”
趙希神秘一笑:“你去了就知道了,明天一早我讓善熙帶你去。”
林楓連忙站起來對於善熙作了一揖說道:“那就多謝於掌櫃了。”
於善熙站起身還了一禮。
此事罷,趙希便也不準備在火鍋店多待。
正準備走,聞人詠今卻突然帶著人過來。
趙希認出這是蘇銀。
蘇銀是蘇元弟弟,蘇元一年前服軍役去了,走之前將自己的小弟介紹過來。
這蘇銀比蘇元要活絡一些,平常在新安炒店當跑堂,趙希如今與炒店那邊接觸漸少,因此先前倒是沒想到這人,也不知這人堪不堪大用,回頭問問二丫,趙希沉思道。
蘇銀雖然性子活絡一些,但是看到大東家,還是避不了地有些惶恐。
初說話還有些結巴:“東……東家,掌櫃的……掌櫃的讓我來……來……”
蘇銀一路小跑,還有點喘氣。
趙希平易近人地笑著:“你喝口水,慢慢說。不急。”
蘇銀沒想到東家這麼平易近人,站在原地深深地喘了幾口氣重新說道:“東家,掌櫃的新招了賬房,有兩個,她讓我帶來讓你看看要選擇哪個。”
趙希沒想到是這事,暗道這張二丫辦事還挺快的。
又笑著與周圍幾人說:“你看,我說了讓她自己做主的,這還是要帶人來給我看看。”
於善熙捧哏道:“最終人選當然要東家看看再做決定啦。”
聞人詠今在一旁聽了也暗暗點頭,這張掌櫃做事真是縝密,回頭自己也要儘快招了人,給東家看看。
林楓倒是沒想那麼多,隻是奇怪怎麼炒店那邊也在招賬房,轉頭看了一眼於善熙,瞬間恍然大悟。
看來東家接下來又有新的攤子要鋪開,心裡一陣激動,遇到這樣的東家真是自己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趙希問道:“他們二人在哪裡?”
聞人詠今連忙說:“都在樓下呢,可是要喚他們上來?”
趙希說:“行,讓他們一個一個地上來吧。”
聞人詠今連忙叫了一個小夥計去把其中一人帶上來。
杜一霖忐忑地跟著夥計上了二樓,這新安炒店的待遇好,東家掌櫃和善,是打工人圈子裡都傳的,因此這次從好友處得知他們需要招一個賬房,正賦閒在家的自己趕忙就來應聘了。
誰知道那小掌櫃麵完了說還要讓東家看看,杜一霖這一下子就忐忑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聽到聲音,杜一霖抬頭看,正看到這東家和善地看著自己。
杜一霖畢竟是個經驗豐富的打工人,東家都這麼和善,自然也不會太害怕。
站好便恭敬道:“小的叫杜一霖,今年三十有四,先前在王記裁縫店當賬房,因為家中長輩生病,無人照顧,隻能辭職回去,隻是……”說到此杜一霖神色戚戚,“隻是家中長輩依舊沒熬過去,所以送走後如今出來重新尋找活計。”
趙希隨便問了兩句,杜一霖也越來越放鬆。
趙希對眼前人印象不錯,讓他先下去坐著等消息,一會兒與眾人商量了再給答複。
杜一霖又忐忑了,磨磨蹭蹭下樓後,整個人有點魂不守舍。
陳雁見這人下來,有心想問兩句,但是杜一霖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也沒有看向她。
陳雁搖搖頭。
聞人詠今也跟在後麵下樓來,看到陳雁說道:“陳雁是吧,跟我一起上去吧。”
陳雁一向是個潑辣人,不像杜一霖走路都猶猶豫豫的。
聞人詠今對這人第一印象就很好。
陳雁上二樓見著上麵竟然有這麼人,心裡也是一跳,暗道,怪不得剛才那男的那副樣子呢。
趙希看到是一個女賬房,心裡先覺親切。
招呼陳雁坐下,讓人給她倒了一杯茶水,看陳雁喝了水,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又是為何要出來找工作的?”
陳雁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來行了一禮道:“東家好,我名陳雁,您叫陳娘子就好,如今31,我上家東家鋪子關了不做了,所以這才出來找活。”
趙希點點頭,也是照舊問了一些家裡情況等等。
得知對方才嫁了女兒,幾人也都是道了幾聲恭喜。
趙希同樣是聊了兩句讓陳雁下樓等著,幾人商量後再給他們答複。
陳雁大方地點點頭,隨著夥計下了樓。
等人下去之後,趙希看看身後幾人,問了蘇銀:“你們掌櫃有沒有說更想要哪個?”
蘇銀想了想,掌櫃的確實沒說,就搖搖頭道:“沒有,掌櫃的說全憑東家做主。”
趙希點點頭,道:“我看著兩人都不錯。”又轉頭問聞人詠今:“火鍋店也需要招一個賬房,既然二丫這兒已經找到了,你看看若是有你合眼緣的直接從這裡麵挑一個。”
聞人詠今本來就打著從這兩人中挑一個的,沒想到還能先挑,立馬道:“那我要陳雁。”
趙希笑笑,“好,那杜一霖就是炒店的賬房了。”
趙希看看天色,還早得很,就對蘇銀說:“你下去把杜一霖帶到炒店,跟你們掌櫃說,他以後就是你們的賬房了,陳雁留在火鍋店當賬房。”
蘇銀連忙點頭,見趙希沒有彆的吩咐,就連忙下了樓。
樓下二人見到蘇銀下來,都立馬站起來。
陳雁說是不緊張,但還是透露出了點緊張。
蘇銀走到杜一霖麵前,行了一禮道:“杜賬房,您現在與我去炒店吧,具體的事情還是需要我們掌櫃的與你談。”
很顯然,結果已經出來了,杜一霖興奮地連連向樓上拱手,又與陳雁告了彆,便準備與蘇銀一起去炒店了。
陳雁聽說東家選擇了杜一霖,神色有些落寞,倒是也大大方方朝樓上拱了拱手,無奈地歎了口氣,自顧自地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