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已經理解了一切。
首先,波本拿到的證件是真的,但該探員失蹤已久,FBI這邊也查不到他的下落;然後,琴酒的來曆一直是個謎,沒人知道他來自哪裡;最後,琴酒不可能是臥底。
那麼,他推測事情可能是這樣的:
琴酒的真實身份是FBI,他曾經有個銀發的戀人,是一位日本警察,但這位銀發警察死在了多年前,於是琴酒為了給戀人報仇,就整容成他的模樣,離開FBI,孤身踏上複仇的道路,並收養了戀人留下的孩子。
多少年後,被仇恨纏身的琴酒早已墮落在黑暗的世界裡無法脫身,並成為了組織的一員,他用著戀人的外貌和名字,早已拋棄了自己本來的身份,以此紀念他逝去的青春和海棠花一樣美好但短暫的愛情……
From Bourbon(備注:組織會計阿波):
-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想象力很豐富,FBI,但我不覺得琴酒會對任何人形生物動心,他喜歡的是他的愛車保時捷356A和愛槍M92F。
From Rye(備注:腦子有問題的混蛋FBI):
-你說得對,那或許他有個兄弟是警察,收養兄弟的兒子也順理成章。
From Bourbon(備注:組織會計阿波):
-所以琴酒和他兄弟一個是日本警察,一個是美國FBI,還都跟組織有關,赤井秀一,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From Rye(備注:腦子有問題的混蛋FBI):
-波本,你知道的,我父母是MI6。
From Bourbon(備注:組織會計阿波):
-(已讀不回)
烏丸集團的當朝新帝被亂臣賊子噎得說不出話來,並決定把混蛋FBI的號碼拉黑三天。如果有急事,請使用江戶川柯南的電話轉接服務。
對此,父母是MI6、表妹一家是組織成員、妹妹是在調查組織的偵探的赤井秀一表示很不理解,他說的明明是實話啊。
……
幾個小時後,剛睡醒的黑澤困惑地看著波本發來的“沒想到你還是FBI”的消息,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所以他和那群美國混蛋有什麼關係?難道波本看不出來他比誰都討厭FBI,特彆是赤井秀一嗎?
嘖。
波本肯定是查賬查到腦子進水了。黑澤陣上次給那位在組織裡有點門路的偵探打電話的時候,就聽說波本正在清查烏丸集團百年來的資金流向,並重新規劃了工資製度,補發了拖欠的工資,並調回了一部分外勤人員,現在組織上下都誇他是世紀好老板。
對此黑澤陣不做評價。雖然他很清楚,波本的目的是穩住組織裡的人,讓他們暫時彆在外麵鬨騰了,但“波本先生能當上BOSS真是太好了”的言論還是讓他沉默了很久。
希望你們發現敬愛的BOSS波本先生親自為你們戴上手銬送進局子裡的時候,還能保持這麼樂觀的心態。
黑澤陣動了動手指,給那位熟人偵探發消息。
From Gin(來自地獄):
-還有一部分賬本放在芝加哥,是組織在歐洲發展時期的賬本,我們敬愛的新BOSS一定需要它。
他滿意地扔下手機。
就在這個時候,諸伏景光從門口那邊探頭出來,期待地說:“黑澤,我下午有比賽,和帝丹高中網球部的友誼賽,你會來的對吧?”
去哪?網球比賽?和一群吵吵嚷嚷的小鬼坐在一起,看諸伏景光打沒輸過的球?
黑澤陣:“不去。”
諸伏景光點點頭:“但衝矢老師說他要去跟朋友見麵,等回來就來我們家做客,如果你在家的話,那……”
黑澤陣:“我去。”
……
啁啾鳥鳴聲拉開清晨的序幕,電車載著黎明的影子相伴而來。湛藍的天空在晴朗的春日裡鋪開,早春的櫻花稍稍開了幾朵,小心翼翼地試探逐漸回暖的氣溫。
這是4月11日,周末。
古橋町的真行寺學校高中部正在跟米花町的帝丹高中進行網球比賽。
黑澤陣坐在觀眾席上。
周圍都是吵吵鬨鬨嘰嘰喳喳的小孩,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來,早有準備地選了個人特彆少的片偏僻角落,還特地避開了那群在找“黑澤偵探”的初中網球部員;但誰能告訴他……
為什麼現在他旁邊坐著個粉毛眼鏡男?衝矢昴不是要去跟他的會計朋友見麵嗎?
“唉。”
衝矢昴坐在觀眾席的椅子上歎氣。
“我本來是要去跟朋友見麵的,但他在複核公司前幾年的賬務,忙得不可開交,暫時沒空過來。我問他關於工作的事,他還把我拉黑了,所以我就隻能來看比賽了。”
粉色的頭發垂頭喪氣地落在衝矢昴的鏡框上,硬是把這個男人襯托出了一種憂傷的氣質;但從黑澤陣的角度看,眼鏡的鏡片在反光,他覺得衝矢昴更像是謀殺會計的幕後黑手。
希望那個會計沒事。
(遠在美國的波本忽然打了個噴嚏,感覺自己被什麼人惦記了,背後還有點涼涼的。)
衝矢昴並不在意黑澤不搭話,反正“小陣”在一年C班就是知名的話少角色,隻有被喊“黑澤偵探”的時候才會有點惱怒地看回去,但就衝矢昴一個星期的持續觀察和跟蹤調查,小陣同學是個好人,跟琴酒完全不同。
除了外表,他沒有任何跟琴酒相似的地方,和同學們相處也非常融洽,所以——琴酒有個日本警察兄弟的可信度變得更高了。
衝矢昴開始找話題:
“陣君以前來看過你哥哥的比賽嗎?”
“偶爾。”
“從鄉下過來?景光君說過你們老家在秋田縣,山裡還有熊出沒,距離東京很遠啊。”
“他說是特彆重要的比賽,我就叫了三個倒黴蛋去幫我寫報告,然後來東京了。”
黑澤陣說的那三個倒黴蛋就是波本、黑麥和賓加。前兩個是每件事都要考慮不露破綻的臥底,後者是真的蠢貨,反正有事的時候把他們叫來準沒錯。
衝矢昴完全沒有意識到黑澤陣說的三個倒黴蛋是誰,還在感慨:“陣君跟你父親完全不一樣啊,他自己能做的事,絕不會假於他人之手。”
黑澤陣側目。
你到底認不認識琴酒啊,他經常摸魚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是說我每次都走得太理直氣壯,讓你們覺得我真的有急事?
他不理解。
算了,這衝矢昴八成是在組織臥底過,臥底的腦回路他是知道的,誰也不知道就是臥底的腦回路。畢竟在多方麵因素的影響下,誰也不知道他們會想歪到哪裡去。
他決定換個地方坐坐,省得被組織臥底的腦回路汙染,就借口去買飲料站起來,換了個更偏僻的角落。
這裡甚至不是真行寺一方的位置,肯定不會再遇到熟……
“柯南君!這邊這邊!”
“太好了,這裡還有位置!”
“小哀?小哀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我沒事。”
黑澤陣坐在最後排,看到一群和椅子差不多高的小孩歡快地跑來,其中一個栗色卷發的小女孩在進入他視野的時候就熟練地攥緊了心臟處的衣服,熟練地準備找個借口離開。
啊,是雪莉。
是雪莉呢。
黑澤陣沉默。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遠離了這裡。畢竟他和雪莉的關係不錯,還是讓雪莉安靜地看個比賽吧。
他走到自動販賣機前,給自己買了一罐咖啡,忽然瞥見了某種之前聽夏目說過的特彆難喝的飲料,又往衝矢昴的方向看去,就給衝矢昴買了一瓶。
黑澤陣回到原本的位置,就聽到衝矢昴正在跟旁邊的學生聊天。
“黑澤前輩(諸伏景光)可是最強的!我跟你們說,當年的決賽裡他眼看著就要敗給長寶院的部長,卻在最後的關頭忽然領悟到了新的絕招‘飛來的波本’,瞬間就逆轉了局勢!真是太精彩了!”
“跟酒有關的招式名嗎?”
“對,黑澤前輩還有一招叫做‘飛走的黑麥’,是用極大的力道將網球打進異次元,是迄今為止都沒人能防得下來的絕技……”
什麼見鬼的招式名。
黑澤陣在衝矢昴“陣君,你終於回來了”的眼神裡把飲料遞給了他,用沒有起伏的語氣說:“請你喝。”
衝矢昴拿到手一看,這是瓶火山芥末味的水果混合飲料,叫做“殺死威士忌”,雖然名字裡帶酒但酒精含量是0%。
他覺得自己被內涵了,不確定,再看看,畢竟小陣是個好孩子。
衝矢老師笑眯眯地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飲料,打開,喝了一口,然後笑容慢慢消失。
幾分鐘後,他緩過來,對黑澤陣說,飲料味道很不錯,我決定推薦給我的那位會計朋友。
他給飲料拍了照,用另一個號碼給波本發消息:
From Rye:
-波本,這種飲料的口味可能跟琴酒有關,原產地在美國,你那邊方便的話可以調查看看。
-(圖片)[混合飲料“KILL Whisky”和一縷眼熟的銀發.jpg]
……
第二天,波本給整個組織的人都買了這種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