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離逍用備用的臨時終端聯絡江馳,一直接不通,乾脆先去洗澡,洗完出來看到桌上的終端閃爍,隨手拿起走到窗前坐下。
“情況怎麼樣?”離逍擦著頭發問。
“收拾差不多了,問題不大。”說到這,江馳罵罵咧咧道,“還真被你猜對了,渡鴉炸完後就把那座金山搬空,一根金條都沒給我留!”
離逍:“他們沒翻你的錢袋子算很給麵子了。”
江馳哼哼:“他們彈藥都用得差不多了,還敢轉頭打雪豹的主意?”
想到那晚搶血的金獅,離逍問:“你身邊有沒有了解渡鴉的人?”
江馳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剛把幽龍端了,你又要搞渡鴉?先讓我喘口氣啊兄弟。”
離逍沒多解釋:“幫我打聽渡鴉的情報,越詳細越好。”
江馳不解:“什麼方麵都可以?”
離逍:“都可以。”
說完正事,江馳抓了抓頭發,有些扭捏地開口:“昊昊戶籍的事謝謝,接下來也麻煩你照顧了。”
離逍:“不用這麼客氣,畢竟我也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離逍正要掛斷,江馳突然想到什麼,急忙補充:“幫我看著他,千萬彆犯罪!”
離逍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這我不能保證。”
江馳:“……”
你小子平時到底都在乾些什麼好事啊?
第二天,離逍早起和江昊出去晨跑。
經過靠近正殿的大花園時,看到幾個高級軍官從一旁的走廊匆匆走過。
“審批流程都走到最後一步了,竟然緊急喊停,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們都不知道?還以為隻有我沒收到消息,昨天陛下不是簽字了嗎?”
“早上的會議可能有說法,先看看再說。”
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離逍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示意江昊往回跑。
難得的暖陽,兩個侍者正在監督清潔機器人清掃空中走廊,離逍和江昊從花園經過時,剛好聽到他們在八卦。
“你入職晚不知道,聽說二殿下是爬床的侍者生的,先代國王王後一離世,陛下就把那侍者弄死了,到死都沒給名分。”
“啊?那不是連繼室都不算嗎?”
“這不是傳出去不好聽嘛,就說是繼室生的唄。”
“難怪陛下對二殿下這麼冷淡。”
江昊豎著耳朵聽完,心道一聲原來如此。
怪不得偏殿那些人對離逍一點都不尊重。
見離逍不為所動,江昊好奇地問:“大哥,他們說的是真的?”
離逍從小聽著自己的八卦長大,已經麻了:“大概吧。”
不管他是誰生的,一定和哥哥不是同一個omega爸爸,畢竟哥哥沒有俾雀族血統,他有。
他從小五感異於常人,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東西,這大概也是哥哥討厭他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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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會本來昨天就開完了,卻因為換屆程序暫停的事又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走出政務廳時,蒙儉臉色比鍋底還黑,和昨天如沐春風的模樣天差地彆。
一些職位低的官員哪敢觸黴頭,遠遠地繞道走,唯恐避之不及。
“老蒙。”
鄭康安叫住蒙儉,等大多數人離開後,慢悠悠地走在金碧輝煌的長廊下。
“你說,陛下到底是什麼意思?說什麼南茗座邊境局勢不穩,暫時不適合人事調動,邊境局勢又不是最近才不穩。”
蒙儉沉著臉沒說話。
鄭康安背著手,搖頭輕歎:“這渡鴉也是真煩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卡在這種時候搞事。”
走到外殿的花園,兩人的管家迎過來,跟在他們身後往外走。
“蒙上將,真巧。”
離逍走下花園小亭的台階,過去打招呼,“今天也要開會?”
蒙儉應付似的行了禮,語氣不太好:“二殿下看起來很悠閒?”
離逍裝作聽不出他話裡的埋汰:“難得好天氣,出來散散心。”
鄭康安見他們聊上了,把自己給無視了個乾淨,清了清嗓子:“您是二殿下?”
離逍像是剛看到他,淡淡點頭:“您是鄭上將吧?我小時候見過您。”
鄭康安扯起嘴角,正要開口,卻見離逍的視線重新移到蒙儉身上,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離逍:“我泡了茶,蒙上將過來喝一杯?”
蒙儉暗暗打量離逍,淡淡應下。
離逍偏頭對鄭康安頷首,轉身就和蒙儉去了小亭,直接把人扔在路中間。
鄭康安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立刻不好了。
坐到分管上將這個位置後,連陛下都敬他三分,誰敢這麼明目張膽地給他穿小鞋?
餘光見鄭康安氣衝衝地離開,離逍若無其事地給蒙儉倒茶。
“聽說換屆程序暫停了?”
蒙儉視線掃過放在小桌一角的禮盒,和昨天離逍帶過來的那個一模一樣。
“二殿下說自己沒什麼認識的人,但消息倒是很靈通。”
離逍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來的路上聽彆人說哥哥把簽好的文件追回來了,就結果來說,對您是件好事吧?”
蒙儉:“好事?”
“您不是不想接天降座嗎?這樣一來,就不用煩惱能不能管好了。”離逍笑笑,“昨天回去後,我仔細想想,確實還是管南茗座好,清閒。”
這話看似沒什麼毛病,卻是話裡有話。
蒙儉觀察離逍的神色,想確定這小子是有意還是無意。
蒙儉:“隻是交接延後,不是取消。”
離逍:“您想取消?”
蒙儉:“不管我想或不想,規矩就是規矩。”
離逍:“想取消的話,不就是哥哥一句話的事?”
蒙儉深深地看著他:“二殿下對換屆很感興趣?”
“隨口閒扯兩句,不聊這話題了。”離逍把禮盒拿過來打開,捏起一塊給他看,“昨天我親手做了餅乾送給哥哥,今天被退回來了。”
蒙儉掃過盒子裡焦黑的塊狀物,幸虧離逍解釋,不然還真看不出是餅乾。
“都烤焦了,陛下怎麼吃得下去?”
“烤餅乾實在太難了,溫度時間都要適度,太低了烤不熟,太高了烤焦發硬。”
離逍隨手把餅乾扔回盒子裡,“焦成這樣,都不像餅乾了,哥哥再怎麼喜歡吃也咬不動,隻能扔垃圾桶了。”
蒙儉品出話裡對他的警告,微微眯眼,不輕不重地放下茶盞。
若說剛才那句是無意的,那這句就一定是故意的。
“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先走了。”
“等等。”
離逍從江昊手裡接過一個紙盒遞過去,一本正經地胡扯,“我烤麵包的技術比烤餅乾好,這麵包無糖,降三高的,適合老年人吃。”
“殿下有心了。”蒙儉接過來扔給管家,頭也不回地走了。
到車庫,管家打開紙盒,裡麵還真放著兩個麵包,比石頭還硬,臉色微妙:“老爺,二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扔了!”蒙儉臭著臉打開車門坐進去。
N2781這麼多年沒出過差錯,這次卻在幾天之內被渡鴉和雪豹連鍋端了。
換屆的流程一直很順利,離逍一回來就延後。
隻是巧合?還是他太小看這不起眼的小王子了?
“以前明明隻是個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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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蒙儉,離逍收拾茶具準備回去午睡。
交接隻延後了一個月,不過也足夠他做準備了。
江昊幫他一起收拾:“大哥,你把那麵包送給老頭,他咬得動嗎?”
離逍:“就是咬不動才送給他。”
江昊:“……”
就純侮辱嗎?
怪不得老頭氣成那樣。
終端震動,離逍劃開一看,竟是哥哥的特助。
“劉叔,有事?”
特助恭敬地說:“殿下,陛下說讓您中午到正殿用餐。”
離逍:“我知道了。”
掛斷後,特助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暴怒中的國王,聲音發緊:“他說馬上過來。”
剛才陛下開會累了,出去散散步,好死不死又撞見二殿下和蒙儉“私會”,回來就氣炸了。
離跡一把將文件砸到桌上:“送走!立刻把人送走!讓他滾得遠遠的!”
特助:“是,您消消氣。”
離跡:“還敢跟蒙儉喝茶,還做餅乾!我都沒吃過!”
特助:“……”
您到底是氣二殿下跟蒙儉見麵,還是氣二殿下給蒙儉做小餅乾啊?
中午的餐桌上,氣氛一如往常地沉重。
“你要讓我去聖亞帝國做交換生?”這消息太突然,離逍難掩錯愕。
離跡丟下一句就管自己吃飯,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還是站在一旁伺候的特助解釋:“這些年,我們和聖亞帝國陸續有一些往來,陛下覺得這是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離逍:“可我們和聖亞還沒正式建交,貿然把王族送過去,萬一他們把我扣在那裡怎麼辦?”
特助遲疑道:“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不會?”離逍看向主位的離跡,“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的安全?”
啪得一聲,離跡丟下筷子,怒喝:“你這是跟哥哥說話的態度?!”
離逍的語氣也不太好:“你還知道你是我哥?”
這句話徹底把離跡點燃了,氣得冷笑:“是,我不是什麼正經的哥哥,你又是什麼正經的弟弟?”
離逍沉默了片刻,放下碗筷,一言不發地走了。
離跡火冒三丈,視線掃過離逍還剩大半碗的飯,冷哼一聲也走了。
特助追過去:“陛下,您還沒吃幾口呢。”
離跡:“氣飽了!”
夜裡,離逍洗完澡,從背包裡取出那支搶來的血,仔細端詳。
那晚看到金獅琥珀色的雙眸,讓他不禁想起一個故人——聖亞帝國的二王子,如今的國王宋瑜。
上一世,聖亞帝國也爆發了內戰,宋瑜和他一樣陷入絕境。
考慮到敵方勢力龐大,他想要絕地反擊,就不得不做出一些冒險的選擇,比如和敵國王子合作。
最後結果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
但這一世,聖亞帝國的麻煩已經解決,宋瑜不需要再和他建立合作關係。
他要整頓丹斯國內的局勢,首先得確定作為鄰國領袖的宋瑜的立場。
如今,丹斯在經濟、科技、軍事等各方麵都落後聖亞,要是在國內打得你死我活時,聖亞發動對丹斯的侵略戰,後果將不堪設想。
在去N2781見江馳時,離逍就想過近期找機會去趟聖亞帝國,找宋瑜談談,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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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亞國境內一艘飛船上,宋瑾正在和某人視訊。
視訊畫麵裡傳來低沉慵懶的聲音:“你不用回帝都,直接去軍校報道,我已經讓人把你的學籍轉過去了。”
“為什麼?”宋瑾擰眉,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去軍校乾什麼?”
畫麵那邊的人:“上學。”
宋瑾:“我不去。”
畫麵那邊的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宋瑾:“理由?”
有兩個穿西裝的人拿著文件走進畫麵,那邊的人接過文件翻看,頭也沒抬地說:“你先過去,我晚點跟你解釋,乖。”
說完視訊就掐斷了。
千燦躺在對麵的沙發裡玩遊戲,注意到宋瑾的臉色,縮了縮脖子。
完犢子,老大的怒氣值又在狂飆了。
宋瑾十六歲前就已經學完軍校課程,現在讓他去軍校,手裡的任務不得不擱置,等於被強製休假。
而且聽說中央軍校的訓練非常變態,十分考驗人的意誌力,普通人進去分分鐘被逼瘋。
老大太可憐了。
終端突然震動,千燦隨手劃開,瞪大雙眼猛地坐起。
信息裡內容一大串,但隻有一個意思,他的學籍被從皇家學院轉去了中央軍校。
千燦抱頭跪地:“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