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太近。
陸際遠的指腹虛虛地按在洛溪的眼下,一時間忘了自己要乾什麼。
這段時間有意無意的,他們也有過親密的肢體接觸。
陸際遠承認自己自製力不強,還沒把人追到手就總想著近一點、再近一點——以往的身體記憶太過厚重,他幾乎在剛脫離少年時代就遇見了洛溪,四年親密時光足夠他們完成一切情侶間要完成的事。
突然間要他退回到正常的社交距離,陸際遠適應了好久。
而且洛溪的推拒也是一方麵。
認真來算,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兩個人都默認了這樣的距離,眼睛望著眼睛,呼吸纏繞呼吸,身體如此近,陸際遠彎下的腰是多年前遺留的病根,在此時發作,讓他刹那生出失而複得的慶幸。
他不加思考,堅定又鄭重地繼續往下,在彼此的頭發勾連到一處,快無法分配空間氧氣所屬時,洛溪一下子攥住了陸際遠的衣襟。
她有些慌。
但不是不願意,就是心跳得太快,快要喘不過氣。
這種臉熱心跳,胸腔鼓鼓快要帶動整個大腦一同狂歡的感覺,很陌生。
陌生到可怕。
陸際遠收到她的信號,如有神助般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整個包裹住她的手背,下一秒,身軀包裹了她的身軀。
嘴唇相抵的那一刻,洛溪聞到了芒果和麝香的味道。
在有過的無數次吻裡,一直縈繞在她的鼻息間的味道。
香氣的名字叫“陸際遠”。
吻她的人是陸際遠。
這個認知讓洛溪的理性思維驟然沸騰,千軍萬馬過江般在腦中激起千層浪,香氣勾勒浪花的邊緣,強硬地席卷著它,一次次帶領她的呼吸撲上欲望的海。
她不能思考任何,例如他們還沒有解決的一堆舊賬。
隻是全身心投入這個吻中,在陸際遠的嘴唇反複碾磨、舌尖試探勾連的時候,耳畔轟鳴到快要眩暈。
但這個意外的吻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們鍋忘關了。
蔬菜湯漫出澆滅了火焰,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陸際遠聽見了,皺了皺眉選擇了充耳不聞,還試圖捂住洛溪的耳朵。
隻是來不及了。
洛溪的手終於重獲了自主權,抵在他的胸膛用了點力把人推開了。
她緋紅的臉上是豔麗的唇。
眼波流轉,實在是……
秀色可餐。
陸際遠的喉結狠狠地滾了一下,有未儘的渴求。
但他知道什麼是見好就收。
陸際遠轉身去關火,拿了濕巾幫女生擦臉,他神態如常,繼續未完成的事:“沒燙到吧?”
洛溪很小聲地“嗯”了一下,彆開眼不敢看陸際遠。
瘋了,怎麼就沒早點推開呢?
自己一定是著了陸際遠的什麼道了。
“你過來,我教你用。”陸際遠拿著料理棒遞給洛溪,手把手地教她。
如果說剛才是麵對麵擁抱,那現在就是背後式。
洛溪頭腦清醒,渾身僵硬,壓根沒聽清他說了什麼,隻知道順著他的手慢慢地把料理棒放入鍋中。
蔬菜燉得軟爛,隨著機器運作不一會兒就化於湯中,紅色的番茄、綠色的西洋芹融合在一起,使湯汁變得更加濃稠。
“想吃餛飩嗎?我給你煮幾個。”陸際遠從保鮮層拿出一個保鮮袋。
洛溪問:“現包的嗎?”
“嗯,昨天我回基地,老張叔聽說你感冒了,連夜包了點餛飩叫我帶給你。”
鬆茸小餛飩,是江城老一輩最擅長的餡料。
洛溪很久沒吃了。
“張叔人真好。”
“他很喜歡你,”陸際遠把餛飩放到沸水裡煮,“上次你來過之後還問我你下次什麼時候去。”
洛溪沒答話,感覺答應或拒絕都不合適。
西式濃湯小餛飩出鍋,洛溪和陸際遠一人一個碗去餐廳吃飯。
這個房子很少有人來,也很少有人和洛溪一起坐在這裡吃飯。
當初裝修的時候中島台用了一整塊實木安裝——整個房子裝修風格偏田園,許多地方用的都是墨綠色係,配合色彩裝好台麵之後才覺得有點大。
她一個人吃飯用大桌麵怎麼吃都是空蕩蕩的,所以洛溪基本都在吧台那兒解決一日三餐。
他們沒在繼續之前的話題。
陸際遠說“她一說,他一聽”,大概也是知道這件事不方便深入討論。
畢竟接下來還是要一起去錄節目的,有猜疑最好及時打住。
他們和和氣氣地吃完了一頓早飯,洛溪連湯都喝完了,空空的碗遞到陸際遠跟前,問道:“張叔包的餛飩就那一袋子麼?”
“你想吃就去基地,”陸際遠再提起這事,勺子點在她的碗邊敲出脆響,“基地的叔叔阿姨都會包,想吃多少都有。”
“那還是算了。”洛溪撅起嘴,一臉索然。
陸際遠奇怪地笑:“怎麼你還要我給你當專屬快遞員?”
“那還是算了。”同樣的台詞,語氣瞬間堅定。
*
周末她沒什麼事,公司知道她在錄綜藝,連日常工作彙報都給取消了。
洛溪吃完飯也不能過河拆橋轟陸際遠走,況且人還給她帶了一堆補給品。
雖然也用不到吧……
“你今天買的那些一共多少?我轉給你。”
“嗯?不要錢。”
陸際遠在洗碗,粉綠配的圍裙還係在腰間,好像已經習慣它的醜。
“彆不要錢啊,咱倆隻是綜藝搭檔而已。”
陸際遠一聽差點笑出聲,接了吻還是普通搭檔,這話也隻有洛溪說得出來。
他費力把嘴角壓下後說:“可不僅是綜藝搭檔,我們還是服裝讚助的cp。”
“那你也得把錢收了。”
洛溪堅持,把填寫金額界麵放到他眼前。
女生和他一個麵朝洗手台,一個背靠,她衝過來時長發掃過水池,陸際遠敏銳地撈了一下:“小心頭發。”
“要不這樣,”他裝作很為難的樣子,其實已經在心裡盤算一晚上了,“你看我也沒經過你允許就買了這麼多東西,你放著吧你也不會弄,我收錢吧情誼就不在了。”
“乾脆,”陸際遠鋪墊了一大堆,終於露出了真麵目,“我在你這兒住幾天,我們一起把食材吃完你看……”
他話沒說完,洛溪直接一巴掌堵過去捂住了他的嘴。
“彆想了,做夢。”
女生要笑不笑的樣子:“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多少錢。不然就當你白送。”
陸際遠選擇了白送。
真大氣。
洛溪原先還不好意思攆他,現在也知道姓陸的司馬昭之心,直接回房間換了衣服。
陸際遠洗好碗,就見她打扮停當,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你去哪兒?”
“工作室。”
“那我呢?”
“陳先生不是還在你的基地調研嗎,你不用去陪同嗎?”
陸際遠說:“我什麼時候告訴你他還……”
說到一半他反應過來自己還沒回洛溪的信息,半道修改差點閃了舌頭:“啊,他那邊不用我陪著,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會引導。我這段時間主要忙綜藝的事兒。”
還好洛溪沒聽出來不對。
“那你就跟我一起出門,隨後自便吧。”
“我不想走。”陸際遠聞聲直接往沙發上一趟,賴下了。
洛溪剛換了一隻鞋,直接甩下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什麼意思?”
“不管你信不信,我最近在家有點睡不好。”陸際遠老神在在的,“張叔說我那房子太大了,尤其臥室。我一個人住不聚氣,特彆影響睡眠質量,你看我這黑眼圈。”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在你家借住幾天。”
洛溪差點氣笑了。
就一頓早飯,他還訛上了?
“不是,你那哈爾的移動城堡哪兒大啊?”她又不是沒去過,陸際遠在這兒信口就胡謅。
“沒說基地,我說我在市區的房子。”
“哦,原來您在市區還有房?”
“嗯呐。”陸際遠點頭,確定了上次去基地的路上他說的話洛溪真沒聽見。
“那你去基地住啊。”洛溪把手裡的包扔了過去。
陸際遠一抬手借住了:“這一來一回的,我還要給你做飯,遠不遠,折騰不折騰啊。”
言之鑿鑿,語氣懇切。
洛溪恨不得上去搖著他肩膀質問:“誰要你過來了?”
陸際遠直接一伸手,指了指料理區。
是,那裡頭裝著一冰箱的食材。
三天後她就要出發,又得有一周不能回來。
浪費糧食可恥。
陸際遠存心的吧!
洛溪閉了閉眼,感覺血壓在飆升。
“你故意的吧?”
故意的陸際遠不說話,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像個帥氣能乾的邊牧非要裝哈士奇。
“行,你呆著吧。”洛溪拗不過,從他手裡拽回了自己的包,走之前凶狠地警告他,“我告訴你這裡沒有第二個房間給你睡。”
“早點回來,午飯等你。”陸際遠才不管她,倒在沙發上出溜了上半身,和洛溪say goodbye。
洛溪想摔門而去以表達憤怒,結果防盜門太重了,沒甩成。
輕微合上的鎖舌音還有一種應聲的嬌俏感。
氣死她了。
今天中午她要在陸際遠的碗裡放瀉藥!
洛溪剛走,陸際遠就在沙發上坐直了。
他先回複了下洛溪的微信,轉而打了個電話。
“是,”男人的聲線有種陌生的嚴肅,明明很正常的話語被他說出口卻有凜冽的迫切感,“她接手過香水的製作,應該是衝著洛溪去的。”
在洛溪麵前他沒有表現出對這件事的過多關注,是不想讓她多擔心。
瓶頸期困擾她許久,推薦洛溪去節目本來是為了拓展調香思路,讓她不要壓力那麼大。
如果有另外的人趁機來節外生枝,那解決他們就是陸際遠的事了。
“你去查一下柏顏內部。”陸際遠對電話那頭說。